Dina的花園

稜果蒲桃是一種好看又好吃的灌木，符合媽媽選擇植物的原則，但是我從來沒有問過媽媽種了稜果蒲桃這麼多年之後，評價還是一樣嗎？

媽媽家的小院裡有棵角莖野牡丹，栽種多年了，目測約有5米高。讀過植物達人陳坤燦先生的描述，此花原產玻利維亞至巴西南部，是可以生長高達10米的喬木。

媽媽種的榕樹芭樂結果了。和榕樹沒有半毛錢關係的榕樹芭樂……
 

今年秋天，老張弄來兩貨車的土，於是，媽媽闢了一個小菜園。
(順便誇一下：老張算是個很棒的女婿哦！)
這些是10月份拍的照片，當時覺得拍的不理想，本來想等有好的照片再PO文的。但是日子一天天過了，照片也沒繼續拍，倒是照片裡的菜都長大了，都不知道吃了幾回了呢。
用途最多的芥菜
白蘿蔔
茄子
番茄
高麗菜
豌豆
好結實的豌豆架子

夏天蚊蟲多，我的體質極怕蚊子，尤其是這種濕熱的季節，早晚花園裡蚊蟲特多，總說要去買瓶香茅油來驅蚊。
香味是有記憶的。有些香味總讓人立刻與某些十分遙遠的記憶相連。
對我來說，香茅油讓我不由自主地回憶起一段十分早期的童年印象。
那應該還是台灣香茅油的黃金時期吧！爸爸、媽媽和一個同鄉相偕上山種香茅，媽媽挑著一擔米籮，我和還不會走路的弟弟分別坐在兩個米籮裡，裡頭還放著些日常用品。當時我應該只有三歲多，不記得太多事，但是坐在媽媽挑著的籮筐裡，沿著現在被稱為〝茶會社古道〞的石階路輕輕晃動著上山的印象，卻是十分的鮮明。
印象中，自家果園後方，也種有幾叢香茅。大約唸小學的階段，會隨著爸媽在果園幫忙或者嬉戲，偶爾，春夏時節會在香茅叢中發現鳥巢和鳥蛋。回家了，順手撿些柴火帶回去，媽媽用鐮刀割下香茅的葉子，將木柴綑綁成束，帶著木柴走回家的時候，香味便也一路跟著回家……
香茅油也關聯著一個客家山村裡，貧家女孩與富家男孩的愛情故事。
富家男孩愛戀貧家女孩已有一段時日。那個時候，表達愛意的方式純樸的可愛：女孩家屋後經常出現一大把的龍眼，或者，女孩和父親在焗香茅油的時候，男孩熱誠的在一旁幫忙。時間久了，女孩父親察覺出富家男孩的心意，女孩父親自忖家境清貧，女兒嫁入村內有錢人家未必幸福，於是，再三警告女兒：不可以和富家男孩往來。
造化弄人，在父母命不可違的年代裡，女孩聽從父親的決定，嫁了另外的男人，出嫁那天，女孩上車時一轉頭，正好看見嚎啕大哭的男孩……這畫面藏在客家女孩心裡幾十年。
故事裡的主角便是媽媽！幾年前，老爸臥病之時，對媽媽透露了些媽媽不知情的往事，說出這些往事，對老爸而言，或許是一種救贖，對媽媽來說卻是至深的傷害，即使老爸去世了這麼多年，媽媽仍然無法完全釋懷。有時，媽媽以喋喋不休的抱怨宣洩自己的情緒，貧家女孩與富家男孩的愛情故事便在某一次的宣洩中透露了出來。
前幾天參與一個認識三義當地文化產業的活動，沿著挑炭古道來到一戶焗香茅油的人家。現在，焗香茅油演變成客家地區的休閒產業，遊客來到這裡，聽主人解說香茅油製作的過程，體驗ㄧ下香茅油的香氣。小時候，外婆家附近就有一個香茅寮，空氣中總是飄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帶了兩瓶香茅油回家，一瓶自己留著驅蚊，一瓶帶回家送給媽媽。我戲謔的說，香茅油是媽媽愛的香味哦！媽媽沒有任何反應，我想她是假裝沒聽到吧。倒是ㄧ提到香茅油，媽媽又開始炫耀她八歲就會割香茅的往事。

小時候
外婆家就在打鹿坑口
童年時期許多印象鮮明的回憶都與外婆家有關
提煉香茅油的工作坊
通往出礦坑長長的吊橋
打鹿坑溪澗裡的游魚
外婆外出採桑葉的身影
……
有些印象不曾因為時間推移而顯褪色
帶母親前往打鹿坑走走
沿著崎嶇狹窄的山路直達現今民宿咖啡屋雲集之處
母親說
外公的老家就在附近
從前
這裡住著好多人家
曾經有過一片又一片的梯田
山裡種著桃、李、柿子、龍眼
少女時期的母親已經住在山下馬路邊
還是經常到打鹿坑採摘豬吃的食物
嫩桑葉、構樹葉、山芋
一綑綑用茅草綁了挑下山
想吃零食的時候
就採火炭母草和刺莓解饞吧
母親娓娓述說著打鹿坑過往的歲月
這不正是客家民族在山區生存的縮影嗎
現在
梯田似乎不復見
當年住在這兒的人都搬離了嗎
或者
像台灣其它山區一樣
生活改變了以後
山裡的人紛紛到山下置產居住
城裡的人來到山裡蓋起一棟又一棟的木屋和別墅
笑問母親喜歡現在的這裡嗎
母親搖搖頭
後記：
打鹿坑對我來說是個衝擊很大的地方。
若干年前無意中來到這裡，發現這裡另有一個很美的名字：〝鹿苑〞。樹林深處有著一棟棟木屋。有些木屋在樹林遮掩下，看不真切，只見到木門與蜿蜒而上的階梯。因山中濕氣，階梯邊緣上長著苔鮮，樹林深處鳥鳴輕幽，對當時的我而言，這真是一個從唐詩裡走出來的的方啊！和好友漫步路旁，欣賞著每一棟房屋或花園或入門小徑的設計，總是不斷的讚嘆，過於喧嘩時，還會有些小小的罪惡感，擔心這樣的舉動干擾了山上人家的隱私和安寧。
總是懷著這樣的一個印象，以至於對現在的〝鹿苑〞，心底有種落失感。油桐花祭的橫布條與旗幟，密集出現在窄小的路旁，好不刺眼！
 
沒什麼！這只是純屬個人情感的失落，無關乎其它事物。
台6線苗栗公館鄉的打鹿坑，在油桐花時節，應該是地方政府休閒產業的驕傲吧！

(2007.5.8中時部落格嚴選好文)  

小時後，曾見過鄰居家的大孩子們呼朋引伴到後山撿拾油桐子，聽說油桐子可以賣錢。就像破銅爛鐵或是鴨毛或是楓香油脂，對村人來說，只要是可以換錢的東西，都是好東西，至於白雪一般的油桐花嘛！沒有人會去注意它，縱然它當年的美麗與現在並無二樣。

家中的果園也曾經有過一小片油桐樹林，那是在我還在念小學的時候，爸爸的同鄉劉叔叔出的主意。果園裡有一片特別陡的坡地，劉叔叔建議爸爸不妨種下油桐樹，油桐樹的木材可以製作火柴棒，油桐子可以榨油，挺植錢的，等二十年後油桐樹長大了，鋸了賣錢正好可以讓兒子成家呢！種油桐樹得要有種子才行，聽說當時的油桐子還是住在苗栗公館的外婆幫忙找來的。就這樣，我們家有了一小片油桐樹林。

老天爺特別愛開窮人的玩笑，油桐樹長大之後，打火機已經取代了火柴。就在弟弟當兵的時候，這片油桐樹終於賣出去了，總共賣了兩千元。

果園裡曾經種過油桐樹，後來卻沒見到小油桐樹苗，真是不尋常，媽媽說油桐樹苗全讓她在整理果園時拔掉了，現在僅存的一棵，是爸爸特別留下來的。
                   
                    (今年送媽媽數位相機當作母親節的禮物，七十歲的媽媽拿著相機拍下果園裡的油桐花。)

這幾年客委會的桐花祭活動，打響了油桐花的名氣，一時之間，賞油桐花變成台灣四、五月間的全民運動。油桐花的相關商品紛紛上市，大家紛紛歌誦油桐花，從油桐木材的材質一路讚頌到油桐花朵的美麗，油桐花儼然已成「客家名花」。

一樣的油桐花，數十年前的美麗與今天有何不同？時間改變了人的想法，改變了油桐花的身價。現在，到了四五月間，大夥兒總想著到那兒去賞油桐花，即使沒有時間上山賞花，坐在冷氣房的電腦前面，依然分享得到各種油桐花盛開的景象。當然，那遠遠比不上親臨油桐樹下，看著一朵朵潔白桐花隨著微風輕輕飄落身上再灑落地上的美麗震撼！
有趣的是，「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果園裡曾經有過的一小片油桐樹，因為不值錢了，以兩千元叫人給砍了。若干年後，一樣的油桐花又有了不同的身價，貧瘠的果園也在十年前轉為造林之用，有些朋友來了，會感嘆的說：「好可惜！怎麼沒有種油桐樹？」